喻彼行健 是谓存雄

张啸东

2018年10月10日08:45  泉源:中国文明报
 
高二适《新定急就章及考据》手稿
高二适《新定急就章及考据》手稿
原标题:喻彼行健 是谓存雄

  《急就章》者,亦曰《急就篇》,迨至今日,已有2000多年的传承史,文献多载为西汉史游编写的识字课本。同时它也可称是一部汉代一样平常生存的“百科全书”。其总字数仅2144字(包罗东汉附入的128字),却包罗130多个姓名,400多种器物,100多种动动物,60多小我私家体部位器官,70多种疾病和药物等外容,险些涵盖了汉代生存的方方面面。该篇全文均用韵语写成,作为主体的名物部门用七言,姓名部门用三言,末章及东汉附入部门多有四言句。今传本共34章,东汉附入部门作为第33章、34章。

  据高氏半子尹树人之《高二适老师年谱简编》载,高氏著作《新定急就章及考据》之自书稿草册是在1953年回到南京调华东水利学院事情,帮忙该学院传授陈肇经编写《中国水利史》之余,于次年始精研章草,征采《急就章》各种版本,排比考核,矫误正源,撰文著作,历时五载,至1954年始得定稿。

  据高氏此稿的原序知,他考定《急就章》的兴味和动机是从发明唐代经学大家颜师古的《急就章注》中的失误开端的。对付学术研讨上的得与失,高氏以为二者都是绝对的,他说:“今亦可云颜之失,即颜之得,吾无颜之失,即吾无吾之得。楚弓楚得,犹是理也。”并进而推论:“尝论小人无私,心无惜乎黑白,而学不离乎公正,此学术上无益于人有效于世之事。”据尹树人为《新定急就章及考据序》原稿出书所写之跋文载,不知何以,前句的末了八个字和后句的全部,均曾被上海古籍版所删。尹树人还感触:“今日回首二适老师序文问世前后的遭际,何尝不是一种‘楚弓楚得’,而‘小人无私’则正是当今学术界该当发扬的一种精力,要倡导多做‘无益于人有效于世’的事。”

  据前征《年谱简编》知,1964年4月30昼夜,是书稿第五次校补定稿,全书总6万余言。而迨至1982年才在女儿高可可的驱驰号令下,得以在上海古籍出书社出书,亦使坠失1600余年的章草史料免遭烟灭。

  现在颠末半个多世纪的洗礼,工夫渐渐证明白《新定急就章及考据》一书,是《急就篇》全文订正的一部学术力作。

  更早的另一条有关高氏此书稿的环境,载于前征《年谱简编》。1961年春,时年58岁的高二适与闻名学者马一浮在杭州谈判,马氏为《新定急就章及考据》此一书稿用隶誊写下了书题。据高可可回想,此举动高老师一人前去,回宁后高氏转述,马氏曾叹息“盼望有生之年能看到此书的出书”。在1962年小暑日,马氏给高氏的复信中,马对此书意见就越发详瞻了。

  在这本综合研讨性论著中,高氏对章草的字形源流、笔画省变研讨颇深。他因此其时可以见到的多少历代《急就章》传本、考校本,以及汉魏碑本对勘,校以罗振玉、王国维、张凤诸家所搜集、释读之汉魏六朝之残简缣帛,并参考清代以来学者孙星衍、庄世骥、钮树玉、李滨等先哲的订正结果,上溯两周籀篆、秦汉古隶、八分之字形演化,“排比章正、考核异同”。不惟云云,此书对付“凡与章法牵联之书,如《说文解字》《广韵》《玉篇》《唐说文木部写本》《五经笔墨》《干禄笔墨》《汉石经残字》《隶释》《隶辨》,以及古人马衡《汉石经集存》等,亦皆旁搜而博考之”,甄辨各家对字形的梳理异同与得失,择善而从,所得颇多,每每卓跞出人虑外,及案之故籍,成证确然,未尝从意以为奇巧焉。

  高氏以考据《急就章》笔墨的草法及释正作为引子,引经据典古今种种草书及篆隶材料,分析章草以及今草每个字该怎样写,为什么这么写,以及这么写和那么写的渺小差别之处。作者以为中国书法有着严酷的一脉文明传承,全部师心自任的虚造,盖皆缘于不学。高氏以为:“盖印草不独为吾国笔墨草法之权舆,即论今草、正书书体,亦罔不由此省变而出。昔之工此书者,尊之为草圣,夫岂徒然哉!”

  该稿草册所利用的出土文献,亦并不范围于其时尼雅楼兰新出土的《急就篇》残本,还广列历代传世秦、汉代碑刻与摩崖笔墨,在材料广度上可以说是逾越先哲的。其研讨要领,便是对章草字形的写法举行溯源,注意探究誊写给笔墨带来的演化因由与纪律,归结言之,便是“以籀、隶释章”。该书在广搜材料的底子上,运用迷信的笔墨学研讨要领,得出不少古人所未及的准确意见。可以说,是书乃《急就篇》研讨之必参著作。固然,缘于期间范围性,是书亦有一些禁绝确或有待进一步修正的看法。

  另据本日所见到的质料知,高氏所撰此书之自序,亦有两稿之多,此中第一稿写于1959年全书完成之际,已先后两次随全书同时出书。第二稿写于1962年,这是高氏呈送其师章士钊审视的。此稿在章氏1973年去世后,曾多年不翼而飞,比年才被重新发明,现为连云港市江舜柱氏自拍场珍藏。

  《新定急就章及考据》固然早在1959年即已完成,但是直至1982年才由上海古籍出书社出书刊行,惜高氏已于1977年去世。因条件所限,其时这个版本系原稿缩印,而那篇最具“书法之妙”的序文,因此铅字排版,且有大幅度的删削。

  由史料纪录看,高氏终其终身亦以草书享誉期间,而被以为“颇有创造”者。今所见50岁后草书作品,此中已有取《急就章》及明宋克补本研习,气韵渐淳。为变古出新,再又参以汉隶《杨淮表记》《西狭颂》,楷书《贺捷表》《黄庭经》,行书《温泉铭》《李贞武碑》以及王羲之、张旭、杨凝式、宋克等人草书。65岁后,诸体领悟,草书打破古人窠臼,自创一格。构成“开章亦今亦狂”的奇特风采。他擅用狼毫作书,使转抑扬随心而运,寓柔而刚,劲健绰约;结体章、今互用,纵横开阖,曲之中险夷相生;布白一气领悟,字里行间辑让有序,睥睨多姿。章草笔画不绵延,“草体而楷写”,这是它的大特征。要是章草四贤中的前三家,多为章草之“草体而隶写”或谓“草体而籀写”的话,“草体而楷写”应该是高氏有别于前三家的紧张特性。

  高氏本身不停笃信“章草为今草之祖,学之善,则笔法亦与之变革入古,斯不落于俗矣”。主张习今草应从草隶(章草)、隶篆入门,则笔法入古、脱俗。在书法理论上,他奇妙地将章草、今草、狂草熔于一炉,既有古雅的风致,又有奔驰跌荡之气魄,尤以线条的劲幢、结字的精密见长。看他的草书,直可谓“笔敛而秀劲如神,筋重而明朗如在”,才真正觉得到那笔锋在纸上奔突的力度。高二适辞章、学问素养极高,尝自书“念书多节概,养气在吟哦”以自况,其作品每每弥漫出浓厚的书卷气。

  依笔者的愚陋之见,欲借高氏而习章草者,高氏此一自书稿草册,以及前序、《新抢救成,题两绝句》诗稿等三者,当为必参之法帖。

  (作者系人民美术出书社项目部主任)

马一浮题高二适《新定急就章及考据》
马一浮题高二适《新定急就章及考据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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