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翚的西溪情结

温玉鹏

2018年10月10日09:26  泉源:美术报
 
清 王翚 晚梧秋影图轴(部分) 故宫博物院藏
清 王翚 晚梧秋影图轴(部分) 故宫博物院藏

  西溪山川,宋时已为人所誉。叶绍翁有《西溪》诗,言“一条横木过前溪,村女齐登采叶梯。独立衡门春雨细,白鸡飞上树梢啼。”村野之趣,呼之欲出。

  明人王思任,更爱西溪的幽静,所谓“一岭透天目,千溪叫雨头。石云开绣壁,山骨洗暖流。”听说往来的迁客墨客,但见绿竹森霭,烟云远岫,“皆生卜筑之想”。对付王翚而言,西溪也是向往之地。

  1673年,王翚在雨山楼,仿唐寅《西溪图》而绘《西溪待渡图》,远山碧岫,神韵清雅,坡石疏木,淳厚清润,有“水抱山环两界明”之境,徐邦达赞其“行笔力惊,笔法精道,乃为佳品。”

  1680年,又仿赵孟頫《西溪图》,别绘《西溪图》,自题“临赵承旨为鲜于伯机画西溪图。元人画法俱尚苍润,松雪专以灵巧而兼秀劲,另有宋人遗意。”王翚对赵孟頫的这幅画,甚为宠爱,自称“玩索之下,一洗凡目,焕然神明,假归临仿者久之,终未满意。”只是以为本身的摹仿之作,与原作相比,有失真意。

  大概有感于摹仿观画的不敷,王翚与一面之交恽寿平一道赴西溪,或泛舟,或登临,找寻最佳的写生视角,配合创作了《西溪图轴》。画中湖天辽阔,坡上杨柳二株,其叶作风势,芦荻丛中,扁舟一叶,张网网鱼,飞鸿点点,痛惜飞去。画端隐隐可见南山之巅。张葱玉评其“幽雅淡远,神韵超然”,只是与元人相比,柳梢略显单薄。

  从闭门赏画,摹写昔人,到登临远足,西溪游踪,从寻求宋元遗意,师古传承,到身临其境后的有感创作,西溪作为一个意像,在王翚的山川画创作中占据偏重要职位地方。起首,在王翚看来,“以元人翰墨,运宋人丘壑,而泽以唐人气韵,乃为大成”。南宋期间,杭州为行在,紧张画家多会聚在此。到了元朝,还是“宋遗民”的运动中央,院画的传统仍在继承。王翚眼中的宋元画家,多萃取杭州及其周边的山川名胜,以西溪为题材的创作家常便饭。王翚孜孜以求的宋人丘壑、元人翰墨,实则是有着深沉的杭州配景。其次,西溪是归隐之地,“虽吴地之奥区,实梵天之小隐”,是桃花源的另一种隐喻。王翚不止一次创作过《桃源图》,桃花源的传说蕴藉着隐逸澹泊的故乡生存,也有对“仙灵游翔”的期冀。其在《桃源图》题跋中谈到:“人世盖有两桃花源焉,皆仙灵游翔最奇宕处也。”李白曾撰多首游仙诗,如《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》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等,实际与抱负,梦乡与真实,都在王翚的笔下再现,或谓:“以元人之笔,写唐人之诗,体物穷神,无不得其真趣。”

  今日游西溪,仍乐在山川,唐人气韵,宋元翰墨,皆在巉岩疏林间。

(责编:赫英海、鲁婧)